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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保安

时间:2017-07-20 作者:未详 点击:

  最开始是听见保洁大姐议论小保安,才开始注意的他。
  
  保洁大姐说:“这小伙子不行,这样早晚把身子弄垮咧。”那时候小保安才来上班不久,不租房子住,下了班就去网吧窝一夜。“白天在大楼坐一天,夜里在网吧坐一黑,亏人哩。”大姐一边狠狠把墩布在水池里甩,一边忿忿地说。
  
  保安的工作强度大、薪水低,所以人员流动快,楼下设岗的保安流水似的换,最后就剩下小保安了,每天端坐在凳子上。
  
  小保安是保安队里最有保安模样的,坐有坐样,站有站样。
  
  俗话说:站如松,坐如钟,行如风。小保安站着的时候,总像是刚参加军训的大学生,不时地正衣冠。秋冬的时候,保安帽端端正正戴在头上,绝对不会是《乡村爱情故事》里保安队长宋小峰那副滑稽模样。出入的时候,总看见小保安先是两只手用指尖捏住帽檐,微微晃动一下,然后双手滑到腰间,微吸腹部,指尖钳住皮带头,皮带卡扣发出若隐若现的摩擦声,轻轻左右晃动,身子立得笔直,微笑看着匆匆忙忙的上班族。
  
  夏天的时候,帽子是戴不住了,小保安也总是坐在座位上,警惕地看着穿梭的人群。不时会站起来询问等电梯的来客,大多数的人并不买账,乜斜着眼睛说话或假装玩着手机不听,有一搭没一搭回答小保安的提问,小保安不管不顾,坚持要登记来访,来客也就拗不过,在本子上胡乱添上几笔,小保安似乎也不太追究。那顶帽子,总是端正地放在桌子右上角,帽徽朝着过往的人群。
  
  小保安眼睛有点斜视,看人的时候习惯性望天,那方不大的桌子就是小保安的书桌,避开高峰期,小保安就看看书读读报,没见到他玩手机,也许那手机还不是智能的。
  
  有一天,小保安多了一位小伙伴,方桌底下蹲着一只可怜的小奶猫。小奶猫是流浪猫的子嗣,不知道为什么被遗弃了,被保安队长捡回来养在值班室里。小猫毛茸茸的,小身子就贴在他的脚边睡觉,那么小一个毛球,要不是身子一起一伏,根本无人发现。
  
  大楼的女生发现了小奶猫,惊叫着围了过来,小奶猫颤巍巍地站起来,身子抖作一团。爱心泛滥的女生,是不能见到猫咪的,轻轻地捉起来抱在怀里,奶猫吓得喵喵叫,猫叫一声,女生轻呼一声,小保安身子笔直地坐在那里,笑眯眯地看着,好像自己就是那只猫咪,正享受着这种呵护。
  
  小猫咪本来养在值班室里,总闭着眼睛蜷在凳子上睡觉,不时有路过的女生蹲在门外看它,敲敲玻璃逗弄。小保安却总偷偷带到他值班的区域,瘦弱的猫咪有时蜷在脚下,有时在他身边转圈,看的人心惊肉跳,总害怕谁一脚没注意就给踩着。有了猫咪,原本寂寥的大厅有了一些生气,小保安看人的神气也飞扬了一些。猫咪有时候就趴在小保安的皮鞋上睡觉,粉红色的小爪子扒着皮鞋的鞋带,笔直的小保安一动不动,皮鞋也很亮呢。
  
  猫咪养了几天,就不见了。原来是队长受到了批评,大楼的管理层经过的时候,听见微弱的叫声,循声过去,看到小保安脚下的猫咪,脸一黑就走了。
  
  不知道猫咪后来去了哪里,问小保安,只是笑笑,不说话。
  
  但是那几天,小保安的脾气挺大的,看见他死拗着一个人不让上楼,签字的时候还认真数了电话号码,送外卖的也被挡在楼下。同事接到外卖小哥的电话,说喂,我在你们楼下,你能下来取吗?同事说外卖可以上楼的啊,小哥说不行,今天保安不让上。同事说你把电话给保安,保安接过电话说喂,同事说你好,保安说你下楼来取饭,同事说能不能让外卖上楼?我们太忙了。小保安想了几秒说,那下次你一定要自己下来取。同事赶紧说谢谢,一定,一定。
  
  认识小保安几年了,每天见面,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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